摘要 引言:沉浸式可穿戴虚拟现实(VR)是一种新兴技术,在支持自闭症人群的评估和干预方面具有日益增长的潜力。现有研究的方法学异质性限制了当前证据的解释和推广。方法:按照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
摘要 引言:沉浸式可穿戴虚拟现实(VR)是一种新兴技术,在支持自闭症人群的评估和干预方面具有日益增长的潜力。现有研究的方法学异质性限制了当前证据的解释和推广。方法:按照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指南进行了一项带有叙述性综合的系统综述。在PubMed、Scopus、IEEE Xplore、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中进行了电子检索,识别出2015年至2025年8月期间发表的研究。二十二项研究调查了患有自闭症谱系障碍(ASD)的儿童和成人的可穿戴及沉浸式VR干预,符合纳入标准。结果:纳入的研究表明,可穿戴VR干预可能改善社会沟通、共同注意、情绪调节、日常生活技能、执行功能和用户参与度。创新技术,包括眼动追踪和基于人工智能(AI)的系统,也使得对凝视行为、社交互动和生理反应的客观评估成为可能。然而,证据具有相当大的方法学异质性,主要表现为样本量较小、随机对照设计使用有限以及长期随访不足,从而降低了研究结果的普遍性。讨论:可穿戴VR代表了ASD中个性化评估和干预的一种有前景的工具。基于当前证据,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结构化的干预前评估,整合了感觉、认知、情绪和VR耐受性特征,以支持个性化干预计划。未来的研究应优先考虑标准化结局指标、严谨的研究设计和纵向研究,以加强基于VR的自闭症干预措施的临床转化。
自闭症谱系障碍(ASD)是一种以社交沟通与互动障碍、重复行为和兴趣受限为特征的神经发育障碍,其患病率在过去二十年显著上升,从2000年的1/150增至2018年的1/44,最新报告显示1/36儿童受影响。ASD的核心缺陷包括社交沟通困难、共同注意维持不足及对社交线索的回应能力有限,这些缺陷限制了有意义关系的建立。传统干预方法(如视频建模、行为技能训练、社交故事等)面临场景构建耗时、自然情境难以复制的挑战。鉴于ASD个体对结构化、视觉化内容有强烈偏好,且具有视觉记忆和细节加工优势,技术辅助教学与干预(TAII)应运而生,涵盖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混合现实(MR)及机器人等工具。VR能够创建沉浸式、可交互、可重复的环境,减少干扰并收集自然情境中难以捕获的行为和生理数据(如凝视模式、情绪识别、情感反应)。VR系统从桌面应用到洞穴式自动虚拟环境(CAVE)再到头戴式显示器(HMD)和VR眼镜等可穿戴设备,其中可穿戴设备因高沉浸感、生态效度高且便携易用而备受关注。本研究旨在对可穿戴沉浸式VR设备(包括HMD和VR眼镜)在ASD人群中的应用进行系统叙述性综述,操作化定义为任何头戴式技术系统,通过头戴式接口提供沉浸或半沉浸式数字体验,可能包括完全虚拟或数字叠加内容,要求实时交互(头追踪、凝视、手控制器或集成眼动追踪)。研究目标包括:(1)识别目标技能领域(社交沟通、日常生活技能、认知功能、注意力、感官参与);(2)检查干预方案。
本综述按照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指南进行,采用叙述性综合。检索范围为2015年至2025年8月,数据库包括PubMed、Scopus、IEEE Xplore、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检索词结合了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词,涵盖ASD、VR、沉浸式VR、HMD、可穿戴系统、AR、训练、干预等。两名评审员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并评估全文。纳入标准:英文同行评审全文;参与者为ASD患者;使用头戴式可穿戴VR系统。排除标准:使用非可穿戴沉浸技术的研究。根据PICOS框架定义:人群(P)为ASD患者;干预(I)为头戴式可穿戴VR/AR/MR系统;比较(C)可有可无;结局(O)包括社交功能、注意力、情绪行为调节、日常生活技能、可用性、接受性等;研究设计(S)包括实验性、试点、观察性、病例系列等。数据提取采用结构化表格,并采用归纳主题分析,根据干预目标的功能和社会领域衍生出五个主题类别:社交技能与情绪调节、日常生活与功能性技能、认知执行与学习技能、感觉加工与VR参与、评估与创新技术。
通过数据库检索获得297条记录,去除重复后保留115篇,筛选后排除82篇,剩余33篇进行全文评估,最终排除11篇,纳入22项研究。数据提取表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样本量、实验程序、目标人群、研究设计、结局指标和主要发现。
采用Reichow等(2011)框架评估方法学质量,涵盖内部有效性、测量偏倚、干预保真度和泛化性四个维度,每个维度分为低、中、高风险。总体偏倚风险根据跨维度模式综合判断,详细评估见补充材料,按研究设计类型汇总显示了方法学风险分布。
识别出五个干预目标领域:社交技能与情绪调节(社交沟通、共同注意、共情、情感表达、情绪调节);日常生活与功能性技能(自主性、实践能力);认知执行与学习技能(计划、工作记忆、抑制、高阶认知功能);感觉加工与VR参与(视觉/听觉注意、感觉脱敏、沉浸感、可用性);评估与创新技术(表现监测、眼动追踪、AR集成)。由于部分研究涵盖多个领域,分类存在重叠。12项研究聚焦社交技能与情绪调节;4项研究聚焦日常生活技能;3项研究聚焦认知执行与学习技能;4项研究聚焦感觉加工与VR参与;4项研究聚焦评估与创新技术。
该类别包含9项研究,约327名参与者,年龄4-52岁。干预目标包括社交沟通、情感互惠和情绪调节,采用模拟日常情境的虚拟环境。研究显示VR暴露后参与度、言语沟通和社交耐受性提高,部分研究记录了社交互惠和情感表达的结构性改善。近年出现集成眼动追踪和交互式虚拟形象的系统,以及基于人工智能的可穿戴设备(如Superpower Glass),提供实时反馈。成人研究显示高可用性和接受性。设计类型从RCT到单病例研究,方法学异质性高。
该领域包含3项研究,参与者年龄4-22岁,功能水平各异。Li等(2025)开发了三维虚拟环境(自助餐厅、图书馆、学校入口、模拟水族馆),儿童在视觉和听觉引导下练习日常活动,显示实践技能和社交沟通显著改善。El-Gohary等(2022)报告VR环境增强参与度并支持日常生活技能获取,且存在向真实情境迁移的证据。Adjorlu等(2018)使用VR程序训练金钱管理技能,五名青少年在三级渐进式程序中提高了虚拟购物任务的独立性和表现。Dixon等(2020)证明VR道路安全项目教会儿童评估过马路时机,参与者达到掌握标准并泛化至线 虚拟现实与认知学习技能
该领域包含2项研究。Shahab等(2021)对五名自闭症儿童实施VR音乐教育,使用虚拟机器人和乐器,显示音乐表现改善,但随访时略有下降,自动评估系统实现可扩展的客观测量。Meng & Yeh(2022)对十名高功能学习障碍学生实施VR课程“学生艺术之旅”,通过模拟真实场景(教室、展览、餐厅、公园)进行8次VR课程,结果显示不当社交行为和环境适应显著改善,但存在控制器使用困难和空间管理问题。Junaidi等(2020)评估了基于Unity的VR教育应用,教师评价显示可用性和内容有效性,但参与者出现初始焦虑、疲劳和人体工学不适。
该领域包含4项研究,约187名参与者,年龄4-52岁。Johnston等(2020)证明交互式VR声音环境“SoundFields”基于渐进暴露技术,显著降低自闭症青少年的听觉焦虑,改善声音耐受性和主动参与。Newbutt等(2016)评估HMD在认知水平不同成人中的可用性和安全性,显示高接受性和无显著副作用,参与者报告积极的沉浸体验和强烈的临场感。Jeppesen等(2025)引入沉浸式VR眼动追踪,客观测量社会交互中的眼动注视模式,140名ASD成人显示与神经典型对照组在眼部和口部注视时间上的系统性差异,支持VR作为生态效度高的神经心理学评估工具。Soltiyeva等(2023)的研究通过自适应系统检测用户情绪并使用视觉和音频反馈,促进多感官和个性化学习。
该领域包含4项研究,共211名参与者。Jeppesen等(2025)通过集成眼动追踪的沉浸式VR环境量化社交注意,使用Varjo Aero头显(200Hz眼动仪),在6个虚拟社交场景中分析注视行为,显示ASD组与对照组在注视时间和注意力分配上的显著差异,表明VR结合生物特征可提供精确可重复的行为指标。Voss等(2019)开发了基于Google Glass的Superpower Glass系统,集成移动应用实时识别面部表情并提供视觉/言语反馈,在71名参与者的RCT中显示社交技能(特别是Vineland适应性行为量表社会化维度)显著改善,优于仅接受应用行为分析(ABA)疗法的对照组。这些研究证明VR、眼动追踪和人工智能的结合正在重新定义数字技术在ASD评估和干预中的作用,允许客观行为数据收集、实时进展监测和基于个体认知与感觉特征的个性化干预。
22项研究显示沉浸式可穿戴VR在支持ASD多个发展维度方面的潜力。社交和情绪技能方面,一致报告言语和非言语沟通、共情、情绪调节和社会规范理解改善。日常生活技能干预在金钱管理、道路安全和家庭独立方面有效。感觉参与研究证实VR能降低听觉超敏反应并促进对新环境的注意和熟悉。创新技术(眼动追踪、可穿戴AI设备)实现了更客观和个性化的评估。但样本量普遍较小、方案异质性高、干预持续时间有限、缺乏随访,许多研究未评估技能向真实情境的泛化,或仅部分整合认知、社交和感觉方面。需要开发标准化和更广泛的方案以全面评估VR的治疗和教育潜力。
多数纳入研究基于小规模、异质性样本,常由高功能ASD或窄年龄范围个体组成,限制泛化性。仅3项研究包含较大样本,仅3项研究包含对照组。缺乏RCT和以试点可行性研究为主削弱了证据强度,难以建立因果关系。少数研究包含长期随访。感觉参与、情绪调节和日常功能测量常基于自我报告或定性观察,标准化客观指标(如生理或神经认知指标)使用有限。技术和伦理挑战(如晕动症、感觉过载、对认知或运动能力受限个体的可及性)仍未充分探索。结局指标异质性大,不同研究使用不同标准化工具、研究者开发任务、观察编码方案和技术衍生指标,使得跨研究比较困难。VR干预对真实世界泛化性的评估有限,仅少数研究包含迁移评估或随访,限制了技能维持和日常应用效果的判断。
本综述表明VR可促进社交情绪沟通、日常生活技能、认知功能和感觉调节等多方面改善。可穿戴VR有潜力弥合结构化治疗环境与真实体验之间的差距。与既往非可穿戴VR综述一致,沉浸式环境可促进ASD个体的社交参与和情绪理解。关键问题在于方法学异质性高,导致研究间可比性差,难以识别有效VR成分。干预方案在时长、次数和训练背景上差异大。ASD个体的感觉特征需关注:部分人受益于VR的结构化和视觉显著特性,而其他人可能因亮度、运动或听觉放大感到不适。未来应整合标准化感觉评估以确定最可能受益的亚组。技能泛化是主要挑战,多数研究未评估VR技能向自然情境的迁移或持久性。VR与医疗从业者、教师和临床医生的整合不足,大多数研究在临床或研究环境中实施,缺乏自然利益相关者的参与。伦理和安全方面,晕动症报告较少,但眼动追踪、行为指标和生理传感器的集成引起数据保护担忧,特别是在儿童群体中。知情同意、痛苦管理和防止对虚拟环境的过度依赖仍为重要议题。尽管可穿戴设备技术先进,但客观指标(如眼动追踪指数、心率变异性、皮肤电导)在临床实践中尚未广泛使用。许多研究参与者少于15人,采用试点或准实验设计,需要大规模RCT和纵向随访以验证疗效。
未来研究应聚焦于纵向研究(随访6-24个月)以确定VR获益的长期稳定性。标准化干预方案和结局指标至关重要。可穿戴传感器、心理生理监测和人工智能的进展可支持自适应个性化VR系统,根据注意、行为或生理反应调整内容。应拓宽VR干预焦点,探索情绪调节、执行功能、应对策略和日常活动独立性等未充分研究的领域。提出混合干预模型,结合VR实践与教育者、家长或治疗师中介的真实世界活动,以改善技能泛化。需关注安全性、耐受性和感觉舒适度,建立标准化指南以监测和减轻不良效应。应扩展不同年龄组和功能特征的研究,包括年幼儿童、成人、智力障碍者或感觉高度敏感者。
基于可穿戴VR干预的积极结果,提出标准化预干预评估组合,评估个体感觉、认知和感觉运动特征,以支持VR适应性和干预方案个性化。建议的四组分评估模型包括:感觉加工评估(使用标准化工具如Sensory Profile 2,评估低/高反应性、视觉/听觉耐受性);感觉运动与知觉功能评估(评估视觉运动整合、协调、平衡);认知与情感功能评估(评估注意力、执行功能、情绪调节、社交动机);VR耐受性与晕动症风险筛查(使用VR晕动症问卷、简短VR适应任务和生理应激反应)。该评估模型可预测个体VR适应性,定制沉浸环境,减少不良体验,提高生态效度。在临床和教育环境中,该评估可作为逐步决策过程,结果用于个性化干预参数(如暴露时长、环境复杂度、交互模式),而非排除标准。
ASD个体(尤其年幼儿童和认知/沟通/感觉障碍者)对沉浸式环境的不良反应(晕动症、感觉过载、焦虑、不适)易感性增加,可能影响干预接受性和表现有效性。实施VR干预前应进行结构化个体特征评估(感觉反应性、认知准备、沟通能力、情绪调节、沉浸刺激耐受性),评估结果用于指导VR参数调整(暴露时长、环境复杂度、交互模式、看护者支持水平)。可观察行为(回避、退缩、激动、参与度下降)和生理指标应作为修改或中断VR暴露的指标。眼动追踪、生理传感器和AI技术的集成带来数据收集和隐私挑战,应纳入隐私设计原则(安全存储、匿名化、访问限制、透明沟通),包括数据收集、处理和使用目的。整合预干预评估、持续监测和稳健数据治理策略可增强VR应用的生态效度、接受性和长期可持续性。
本系统叙述性综述强调了沉浸式可穿戴VR在ASD儿童干预中的变革潜力。结果显示VR可支持社交沟通、感觉整合和日常生活技能等多个发展领域,提供安全、可控和激励性的环境。尽管结果令人鼓舞,但该领域仍处于早期阶段:许多研究样本量小、方案异质性高、向真实情境的泛化性有限。未来研究应巩固标准化方案和明确结局指标,并采用更个性化的方法,结合个体感觉特征。提出的基于感觉、认知和情绪特征的预干预评估可用于指导VR程序个性化,提高耐受性、参与度和干预效果。生物特征、眼动追踪和人工智能技术的集成已能实时收集行为与生理数据,为定制VR场景提供独特机会。结合标准化方法学、详细感觉评估和个性化沉浸式干预,有望实现更有效、环境可持续且真正以人为中心的治疗。可穿戴VR不仅是一种创新技术,更是重新定义ASD临床和教育实践的有力工具,前提是未来研究继续整合客观数据、个体特征和真实情境,确保安全、可持续和变革性的干预。